这是一段真实的傻话。两个傻子是寻常认为的很不寻常的傻子,然而这两个不寻常的傻子却演义了寻常人猜想不到的出奇的事情。从头到尾,都浸着常人难以体会的傻子的眼泪。
乡下的中午很闲暇,在农田里忙了一晌的农家人,这时开始端着半碗面条汤,蹲在门楼下面闲侃。尤其是在夏天,门楼底下就更是乡亲们乘凉的好去处了,稍微再来点小风,那种感觉不亚于空调间的效果。
“都说空调凉快。我看不中!像这滚孙天,出来空调间还不像进了烧砖窑一样,再进去再出来,不偏凉(感冒)才怪。”二嫂家有空调,其他人可没这种风度。但丈夫出差在外,自己在家也舍不得浪费那几度电。
“对呀!穷命头过惯了,再多福气咱也享受不了,让儿子们好好享福吧……”老奶这话老让人听了像在骂人。
门楼前面不一会儿就会有人经过,除了两家不对劲的,一般都要彼此打个招呼,简单通俗。
“吃罢了?”喜儿的媳妇儿推着老式永久车,后面坐着还在扣鼻涕的儿子。
“吃了。恁儿子又去哪耍了?饭也没吃的吧!”通俗的“吃”字就能反映出“民以食为天”的传统思想,以及在生活中的礼节上的充分体现。
二儿推着茅粪车吃力的推过,尽管在端着碗时遇到这种情况不太雅观,但人们不会为此而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城里人捏鼻子吐气。而是问一声:“推哩!二。”
“恩!”二儿笑嘻嘻的表情中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瞧人家二儿多能干,真该叫人家老娘享福哩!”
二儿走过后,乘凉的闲人们又开始扯谈,谁结婚了两口关系怎样;谁两口又打架了;谁又和谁离了;谁刚生个小孩儿弹丸长在小鸡上方了等等无所不说。
正在投入的闲侃中,路中间走过一个女人,穿着绿色老式军装长袖上衣,灰色裤子短的可以打秋千。两眼无神,一手扣着牙,在路上一步一颠。
“傻小鸟,靠边走,要不车就把你给碰死了。”10岁的豪豪指着这个女人,天真的哈哈大笑。
那个女人仿佛觉察到什么,并且又听到一个“死”字,她认为这就是在骂她,于是就甩下浸在嘴里的手,尖叫“滚,滚,*你娘!”
“小鸟!你骂个啥?我一棍子就敲开你了!”豪的妈异常气愤。
“敲恁娘!敲恁娘!”叫小鸟的女人一边骂一边朝小胡同拐去。骂的豪的妈好是尴尬。
“鸟妞还不傻呀,她还知道要打她哩,赶紧往胡同里跑,本来鸟的娘就不傻”二嫂喝了一口汤。
“不傻也不精!她要再骂真敢扯她的脸。”
“傻小鸟确实不怎么精!前几天我在大街上见,她不知在哪拾了根烂黄瓜,嬉皮笑脸的,又是蹦又是跳,一会儿就把自己的裤子脱下,撅着屁股用烂黄瓜往里捅,瞧她脸上还又哭又笑,不一会儿,她娘叫她,就把裤子往上一拽,黄瓜咯卟一下就塞在嘴里了。”小三儿是村里出名的孬货阴阳起来不着边际。
“真孬种呀!哈……”二嫂把碗里的汤根一泼,回家歇晌了。
小鸟 姓名:不知道(没人敢问)
性别:女(猜的。)
出生地:不详
爱好:去问她
曾有个省城朋友,要我多把乡下那种公鸡下蛋式的事情给他说些,好让他多在省城的报纸上刊登几篇省城级别的新闻,眼下实在问难,不过傻小鸟的确是个人物,一个极端的人类中的战斗机。
当然,与小鸟同一时代成名的还有一个战斗机人物名曰“小虫儿”。小虫,男性,体态比较肥胖,家底也好,一个表舅在台湾,每年都要家里邮来几万台币;一个老爹也是有名的包工头,其他人干赔的生意,他一接上,斗转星移,财源滚滚。村里人总说,他家真该出个像小虫这样的人了,要不聪明人叫他家占完了。小虫穿的当然也很像话,这和他老娘的细心照顾是分不开的。每天三杯牛奶,必须端到眼前,要么就不吃不喝。吃饭也得端到面前,吃完后,还得把碗重收了,你想让小虫干?那你就等吧。吃过饭就蹿了,一蹦一趋。右手扣在胸前,左手颠着裤腰,像生怕自己那玩意儿被别人看见一样。
小虫跑到街上,遇到成群的小孩子,那才是激动,一蹦两跳“妈了*,靠恁娘……”就唱开了。小孩子们哪甘示弱“吃罢饭,没事干,颠着裤子往街转,白天老娘死里惯,晚上小鸡用手卵。”听到这,小虫就咯噔着想要吓唬他们,但那些机灵蛋一散跑开,指着虫“来呀!来呀!恁打我,我不怕,我去郑州告俺爸,买个猪,买个羊,买个鸡吧靠恁娘。”
“妈的滚!妈的滚!”这足以反映出虫是个不懂语言的人,骂人对他来说也是个大难题。
时间在摧残着人类,尤其在抽打着那些无知的生命。
小虫渐渐进入中年,往年的那些小孩子都去外地上学,或参加工作,没工夫再陪个傻子逗着玩。小虫到街上,总是往十字路口的石板上一坐,抠抠手,再瞟瞟行人。就这样他下巴上的小草开始丰茂了,慢慢也将枯萎。
有段时间,小鸟和小虫开始在一起出现,街的十字路口卖过肉的石板上有他们的身影。两人一人坐一头儿,小鸟抠着鼻子,哼着:“哥……哥…你坐床头,咪咪(妹妹)我坐床后。”
小虫先是在地上一阵巡视,看到烟头后,一个蹦过去,掐着就塞在嘴里,吸上两口,就燃到嘴边了。趁着晕劲儿,开始跳起来。
这个“小舞台”很像东北的二人转,玩的很花,唱的什么调儿都有。路过的观众,谁见谁笑。但人们始终没见过两个傻子发生性方面的事情,哪怕是亲吻之类的。其实有些洋玩意儿不仅正常的中国人搞不懂,就连傻子也可能会觉得那有伤风化,使不得。两个傻子唱过后,引来了新的一批儿童,围着他们开始挑逗,并且用小石头扔他们,或用树枝捣他们,甚至挑他们的裤子。小鸟和小虫先是斗争,斗不过就跑,顽童也会跟着追打,颇像电视里古惑仔捅人那个阵势。
小虫回到家,老娘给他洗脸,搽身上的脏污,并且还有端到面前的牛奶招待。小鸟回家就另一番模样,老寡妇娘追着打。为这事,鞋底也曾打折过,擀杖也曾敲断过,但永远永远也打不好小鸟一贯的傻样儿,对小鸟来说别说牛奶,能吃上顿饭就很不错了。
人们越来越多的反映鸟和虫勾搭上了,鸟的娘听说后并不吃惊,能把傻小鸟戳出去再好不过了,她不希望留个傻子成为自己晚年的负担。虫的娘可就急坏了,连着几天虫都晚上不回家,哪也找不到,白天带了一身麦秸回来。不敢问,一问就“妈了*!你管哩!”虫的娘欲哭无泪。
夜深了,鱼塘里青蛙在咯呱咯呱的唤着自己的异性伙伴,雄性的蛐蛐也在弹着它那天然的吉他,引诱着女友的到来。鱼塘边坐着两个人,不声不响,撩着裤筒,赤着脚打着水面,他们没有语言,没有过激行为,只是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。他们不懂得欧式的浪漫怎样表达,但恰恰这种无声的语言正是许多诗人大家与世隔绝时的陶醉之处,这里没有鄙视,没有嘲弄,没有叱骂和追杀。
两个坐姿在月光下和田间的动物鸣叫构成完美的浪漫之夜。虫看了看天,几颗星眨着眼睛又像在嘲弄着自己,虫看看池塘里,那张大园饼隐约中显的更圆了,他想把那张饼捞出来,献给饥饿中的鸟,但他又怕一个人走进去够不着,傻乎乎的虫一鼓作气拽着鸟就下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,早早起来的老刘在西边鱼塘里发现了一对尸体,男的胖的过于臃肿,女的穿着老式长袖绿军装上衣,灰色短的可以打秋千的裤子,头上还系着即将脱落的红布条,在水面上像条红鲤鱼一样来回漂动,亲吻着那张沾满污泥的笑脸,他们看来安祥、滑稽,却另有一种滑稽中的庄严。
正在浇地的小二儿,于围堵的人群中看到了死尸后,在路上对挑着水肥上地的二嫂说:俩人直挺挺的规规矩矩,真看不出就是咱庄那两个傻子呀。
于是小二儿和二嫂都笑着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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